我有个关于国家德比的故事你要听听吗?

前言:这是一个我很早就想写的故事,除了队名和球场名之外的名字都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谢谢。

这不算是天气的原因,虽然气温确实不高,但是外套和球场内的火热让这所谓的低温显得十分可笑,更何况这里正在举行的是全世界最受瞩目的比赛之一—国家德比。这里是伯纳乌,在我面前的正是一座由无穷无尽的白色所组成的巨型雪山,带着山崩海啸的气势在朝着我们二十来个人怒吼,我想雪崩大概也不会比这更强了。

身着红蓝色的队服,这里的氛围让人并不自在,可让我如坐针毡的真正原因还是我深知场内此时正有着几百上千个摄像头对着我的脑袋,准备时刻捕捉我的一举一动,必要时还会请些什么专家来分析我刚刚挖了下鼻孔之类的动作代表着什么意思,然后给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没办法,身为一个第一次参加国家德比的中国人,受到这样的“礼遇”倒也是意料之中,更何况会被这样对待的并不只我一个人,只是我坐在板凳上,他正在场上挥洒汗水。

安哲东,一个让国人提起便会为之疯狂的名字。18岁进入恒大一线岁以主力中卫的身份帮助恒大夺取亚冠冠军并一路击败非洲冠军和中北美冠军打进世俱杯决赛,最终以0-2输给他如今的球队皇家马德里。也就是这场比赛后皇马看中了他,赛季结束后就把他带到西甲,租借到赫塔菲锻炼两年后收回,成为皇马主力中卫至今。这段话已经被各大媒体传颂了无数遍,什么“中国骄傲”、“亚洲之光”在夸他的话里都是最苍白无力的那一档。中国国家德比

我不太愿意回顾过去我和他的那些往事,原因很简单,没什么很美好的回忆。每当我觉得自己干得很不错时,父母总是只有一点点干巴巴的口头夸奖和物质奖励,最热烈的夸赞和最棒的奖励永远归属于他,虽然他确实干得比我更好。我还记得那是我升入富力一线队的第一个赛季,身为前锋的我成功地拿到了队内射手王,进的球甚至比外援还多,差一点我们就能去踢亚冠了。当我兴奋地回到家准备跟家人一起庆祝时,却发现他们正在家里忙前忙后准备迎接安哲东的凯旋归来“:他那个赛季最后五场连场进球,最后一场那个还是个绝杀,帮恒大拿回了3年没拿过的中超冠军。看到我回来,他们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下就继续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忙活去了。

我喝了口水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感觉,便转过去找康尼聊天:哎,第一次来这坐着感觉怎么样?

康尼是尼日利亚人,我在B队最好的朋友,队里也只有他知道我家的详细情况,看得出这家伙比我还要紧张,整个人完全缩在了椅子里,几乎就要融为一体了:还…还好,我我我…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以前参观过,也也也…也就那样嘛。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别那么紧张嘛,咱们就是来凑数的,要不是大哥们伤的太多了,我们哪有什么机会来这现场看比赛,放心吧,轮不到我们上场的,就当免费看球得了。

康尼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刚才还在指挥的教练突然回过头看向我们,我赶紧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好好看比赛,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的心又提到了喉咙眼。教练是个十分严肃的人,平时就不怎么喜欢笑,跟隔壁那个激动到就差把球员拽下来自己上的老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激情归激情,隔壁这个442的防守做的还真不错,中场跟后卫线的衔接非常紧密,虽然控球的时候不多,但一拿到球五脚以内必到禁区前沿,给我们的后卫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话虽如此,可看得出第一次参加国家德比,安哲东也跟我一样紧张。有好几次明明周围三米都没有人,拿球的时候还是显得有点磕磕绊绊,传球也歪了好几次,气得他们那个五大三粗的后腰洛桑科对着他大喊大叫,我刚准备笑,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德乙的时候。

那是我留洋的第一站,初到一个新地方,新鲜感过去后紧接着来的就是无穷的烦恼。训练时一大半的时间里我都听不懂教练和队友在说啥,西餐吃多了想吃中国菜却怎么都找不到,也不是没有努力地去学过德语和烹饪,可到头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俩方面实在是没啥天赋。看着人家欧洲的队友随随便便就能讲四五国语言,自己只想拆出自己的脑袋来看看是不是榆木做的。可以预见的,我的状态下滑的很快,在场上我经常被队友骂的晕头转向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嘛,而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一场升级关键战,那场我们要是能拿下就能升到德甲,本来那时候我已经有所好转,那场比赛我甚至还是首发,踢到89分钟还是0-0。眼看着时间就要结束,我突然得到了一个单刀的机会,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就在我准备射门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接着就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小腿传来的剧痛和扭曲感,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在闭眼之前只看到围拢过来的裁判和球员,还有一个摊着手满脸无辜的家伙。

这次受伤后,我回国躺了半年,球队最终也没能升上德甲,许多人劝我回国,也有中超球队给我开了合同,可是我还是想在外边试试,毕竟他还在国内大放异彩,只有在外闯荡我才有机会超过他。不久我就转会到了一家中资意乙队继续尝试,大概是由于老板的缘故,教练和队友的态度都比之前的队伍要好一些,简单一些的意大利语和好吃的意大利菜都让我感觉放松了许多,训练时也发现能逐渐赶上受伤前的自己了,可惜这一切的美好,在第一场比赛就被毁了个干净。

那场的比赛其实没什么值得说的,我们客场1-0赢了对面,我在第78分钟接队友的传中抢点射门,皮球进入网窝的那一瞬间整座球场就炸了,我听到了漫天的嘘声还有几个不太和谐的词语。虽然我不太记得那几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我清楚地知道意思不太文雅,而且与种族有关,只是当时进了球心情不错,就没有多加理会,谁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在我后来参加的每一场客场比赛里都能发现种族歧视的痕迹:粗鄙的手势、白底黑字的横幅、还有来自喝了不少啤酒的臭嘴巴里喷出的带着唾沫的辱骂。我很想像其他遭受歧视的球员一样罢赛,只是想到自己留洋的机会来之不易,为了能更快地进步去赶上他,早日得到意甲豪门的垂青,我唯有默默地忍下来。

终于,又到了赛季的最后一战,我又一次成为了队内射手王,只要赢下这场就能升级。对面虽然升级无望,但作为同地区死敌,他们显然不打算让我们去踢意甲,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王八壳子就是不让我们得分。不过再硬的壳也有缝隙,第89分钟,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空隙,趁着他们中卫不注意后插上把球打了进去,将球队送上了意甲。预料之中的,球场上又开始漫天的”问候“,早已习惯的我庆祝完摊了摊手准备回去等开球,这时我发现前面有个小胡子骂的特别凶,大部分都是我听不懂的土话,可接下来我听懂了一个词:”妈妈“。

和很多人一样,我觉得你骂我没什么所谓,但是不可以骂我妈。积压许久的怒火一瞬间从心底里迸发出来,我冲过去对着那家伙就是一耳光,直接把这老混蛋打趴在椅子上,这下观众席彻底鸡飞狗跳起来了,我已经猜到我有什么下场,淡定地转过身去,裁判恰好也赶到现场,给了我一张红牌。这其实也算是对我的一种保护,但作为一种告别方式着实不怎么光彩。想着自己的欧洲生涯已经结束,我拒绝了主席和教练加薪续约的挽留,想着无论欧洲哪支队伍再来邀请都通通拒绝,准备挑一支中超球队回国的时候,巴萨的邀请来了。

虽然只是B队,可是B队与其他西乙队的不同点就是有能直升一队的机会,想到有机会能在诺坎普十万人的面前踢球,原本心灰意冷的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打点包袱前往西班牙。第一场训练,我就发现自己与他们的踢法有些格格不入,踢惯了简单直接的足球,面对复杂的传控我一时感觉自己不会踢球了。抢圈训练结束后我是全队最累的那一个,只有教练对我有信心,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没关系,你有这个潜力,我们的球探不会看错人的。

一时间除了点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我更加的努力,每天最早到,最晚离开,跟防守球员搞好关系这样他们就愿意陪我加练,我没有上过高三,可我想人人都觉得痛苦难挨的高三跟我那时候比也应该差不多吧。我为我的第一场B队比赛做好了一万分的准备,接着我就接到了通知,跟着一线队去参加国家德比。

我自认天赋还不足以达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跟教练亲自确认过好几遍,恐怕我会以为是骗子准备搞我,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奇妙,果然是明天和意外你根本不知道哪个会先过来。

我正这么发着呆,助教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准备热身,热身完回来换衣服。我一愣,迷迷瞪瞪地起来,梦游一般地拉伸和小跑,刚才脑子里丰富的过去经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空白。一次边线球出界时我正好热身完,换完衣服我看见第四官员举着换人牌,31号换9号,这时我才注意到时间来到了89分钟,比分仍然是0-0。

89,这可真是个宿命一般的数字啊。我跑上场,正好看见对面在发界外球,发出,争抢,被我们断下。我看见皮球正一层层地朝我这传来。

右边锋,插上的右边卫,弧线球—五大三粗的洛桑科跳起来一顶,没顶到—球落到我的脚下,往前带几步,只有一个中卫—安哲东!

没有什么深思熟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妙计,就是大腿带着我整个身子往左倾,突然右脚把球往外一拨,防守队员倒下,门将出击,把球往裆下一射—球进。

静默,彻底的静默。三秒钟后一小股欢快的欢呼声传来,是客队球迷区的巴萨球迷在狂欢!我对着角旗区滑跪,捧起队徽狠狠地亲了一口。我突然意识到我是第一个在国家德比进球的中国人,于是举起左手张开五指模仿成五角星的形状。终场哨已经想起,背后的队友们扑了上来,我不得不把手收回去,我的肩膀和脑袋被拍了无数下,脸还被不知道谁亲了一口。当我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和队友勾肩搭背准备往回走,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我拍了拍队友让他们先走,自己朝着他迎上去。

弟?这个称呼我有好久没有听到了,上一次他这样叫我好像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候不喜欢他,觉得这不是我哥哥,便拒绝他这么叫我,从此他喊我都是名字。

“你不也出来很久了嘛……哥。”犹豫了一会,我最终还是把这个“哥”字说出了口。突然发现以前虽然父母老是拿我们俩比较,他对我可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练不会过人的时候陪着我慢慢练,父母给他的奖励能分的即使在我严词拒绝后也还是会分一半给我,就连打游戏通不过的关卡也是他陪着我一点一点肝过去的。想到这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脸上的微笑更明显了:干嘛,这么久没联系见到我就激动地要哭啦?要不要一会给你签个名?

我们俩拿过对方的球衣,搭着肩膀往球员通道走去,球员和观众都走了许多,剩下的大都是来看我们俩的同胞。我抬起头,这才发现球场的阳光是那么灿烂,妈妈坐在皇马主席的身边笑得是那么开心,就是眼睛里还闪着点光。

有限公司 翻译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